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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M
喵Ծ‸Ծ

手。


今晚又看了一遍TV版的运动会轰出对战,十分感概。

想写这三个词:毁灭、守护、拯救。


原作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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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Giant Cat


轰焦冻半梦半醒,想起自己一辈子遇见过许多人,触碰过许多双手。


第一双手,白皙,细腻,敏感。这是女人的手,精致明媚至不可方物,于是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握不紧,谁也不指望这双手承以重担,她的功用是抚慰,底色是温柔。

想起这双手,就想起怀抱、抚摸同曼声细语,在那些遥远而朦胧的日子,轰焦冻尚且被允许享有温存和安抚。



第二双手,宽大,厚实,无限地强有力,这一双手够抓住一切、焚尽一切;这一双手试图攥住一切,试图把万物纳入其掌握。拥有这一双手的人暴虐无常,又是真正的英雄。这双手能够用以毁灭,乃至用以守护——

永远不能够用以拯救,轰焦冻想。不可能的。


因为第一双手不能够敌过第二双手——第一双手是无力量的,软弱的——所以,轰焦冻被他的父亲夺走了,从他的母亲那里夺走了。轰焦冻过去是这么想的。他于是去模仿第二双手,他用他父亲的办法来对抗他的父亲。

因为他不知道有别的办法。



是遇见他以前,在梦里,轰一遍又一遍地看见妈妈站在他的面前,无限高大无限可怜地站在他的面前,他看见妈妈提着开水壶,他看见那一双握着壶柄的手是如何颤抖战栗以至于哆嗦。之后一切都消失了。轰焦冻伏在地上捂住眼睛,女人,妈妈,离他有两米远,站住,始终站住,没有再踏近自己一步。然后,女人慢慢软倒,抱头呜咽起来。


——妈妈没有跑来安慰我。


——所以那不是有意的;那也不是无意的。所以妈妈并不怨恨我;妈妈也并不真正憎恨那个男人。她只是沉浸在自怨自艾里面无暇他顾,仅此而已的可怜人耳。

轰焦冻马上就看穿了这一切,立即心疼起他的母亲。那时轰焦冻是个孩子,并世事洞明。他立即聪明地、懂事地、令人宽慰地在心中原谅了母亲。他把罪过揽到自己头上,因自己的无能。同是因为自己的无能,他剧烈地愤怒起来;他愤恨起另一双手:

因为我的手不能击退那一双强有力的手,妈妈才会哭泣;因为我的手做不到推开那一双温柔的手,所以我的脸上留下了疤痕;因为妈妈的手不能够击开父亲的掌握,所以她的委屈只能转嫁于我;因为我是这个家族中最年幼、最弱小的。

因此,弱小是原罪。或者弱小是无错的;但一定是罪过。

轰焦冻是这样想的。

在过去,在遇见他以前,他是这样想的。



现在,轰焦冻紧紧握着第三双手。

这是实在称不上漂亮的一双手;这是一双异常苍老的手。仔细端详,有一种巨大的不协调感,仿佛双腕处曾经齐根切去,换上了别人的一双手:

从手背到手心,从食指环绕到无名指,是沟壑,是纵横交错的疤纹。那可怖的沟壑与不自然的起伏,仿佛从表皮到内里,都曾被烧灼、被撕裂;那不是一次的烧灼、一次的撕裂,那是不计其数的累叠。没有一块皮是完整的。同一处皮肤,呈现着粉色、肉色、青红色与怕人的乌黑。这些颜色彼此纠葛。

只有左手的手背中心,保存着一小块幸存的好皮。这一小块皮奇迹般避开了每一次毁灭与重生,于是维持了同主人躯壳一致的色泽。是一小块腻白。

是腻白色。轰焦冻撑开睡眼盯住它望,一连串的影像立即唤起,他想到自己每天晚上俯下身子给那一窝乱蓬蓬的绿发抹上洗发乳时候,莲蓬头哗哗流水,绿谷出久的脊背便全是这一种腻白,肌肉骨骼的线条果决而柔和,全然无防备地袒露在自己面前。

轰焦冻摇摇头,散去这些幻象。很晚了。

他已经睡着了。


卧室里只亮着壁灯。轰焦冻略微清醒了一些,咪住眼,摩挲这只手。

第一次看到这双手的时候,我是如何震撼讶然?

一切爱情中都包含着怜悯与惺惺相惜;不包含这种感情的爱只是激情。激情不能够长久。

就在握住这双手时,就从那时起,轰焦冻在心里起誓要守护这个人。因为他不懂得怎样去拯救,因为他没有机会去了解。

因为他才是被拯救的那个人。



现在绿谷出久八爪鱼一样黏在轰焦冻身上,一条腿缠住轰的小腿,一只手搂住轰的脖颈,绿谷呼出的热气散开在轰的脸上,绿谷微微抖动的睫毛闪耀在轰的眼前。绿谷的一只手,粗糙的、不漂亮的一只手,经历了那么多共同战斗的一只手,紧紧地攥住轰焦冻。

这个家伙,睡熟的时候总这样不自觉地死皮赖脸地靠上来。

轰焦冻想了一会儿,短促地笑一下,在绿谷手背上那颗腻白上短短地撮一口。

晚安出久。轰焦冻在心里说。


这是他们的房子、他们的卧室、他们的床铺。两个男孩子裸裎着,不管不顾地拥在一起。

没有别的声音,外面都无风,他们鼻息均匀,彼此调和。他们一直、一直握着对方的手。

一只手粗糙,是一只大手;另一只细腻的手,像艺术家,指节修长。

两只手的无名指,皆环着戒指。





…………是从什么时候,我开始理解父亲的?

那样的火焰,可以焚尽八荒,也可以守护身后的爱人。所以,那也应当是我的火焰、我的力量。

那就是所谓英雄了。

是这样的,是这样的啊。我是怎么领悟到这一点的?

半梦半醒里,轰焦冻慢慢地吁出一口气。


——是因为,对面那个家伙,握住乌青发紫的整个手掌对着他吼“拿出你的全力来”,是因为我问“为什么要拼到这个程度?”时他说“那不也是你自己的力量吗!”。

是因为他拯救了我。

那时候,多谢了。


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吗?

不知道。说不准。

可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想要去握握看你的手,站在你的身边——

不,站到你的身前。

只有这一点,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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